收藏本站微博发布器长微博工具

唯美半岛

 找回密码
 注册上岸

用QQ帐号登录 用微信帐号登录 用新浪微博帐号登录

用合作帐号登录


阅读: 2344|回复: 0

[中篇] 「OS」你爱我吗?/Miss Co

[复制链接]
箫凌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6-7-14 00:02:15 |显示全部楼层

全世界只有不到3%的人微信搜索并且关注了 箫凌
你真是个特别的人

策划:箫凌「from Overture Studio 」

姓名:Miss Co
生日:1992年1月26日
星座:水瓶座
Overture工作室原创创作者
榕树下签约原创作者


可是自己的女儿呢?是的,他是因为太爱自己,把女儿当做了自己,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女儿啊,谁让你长得像我?


作品:你爱我吗?
文案:Miss Co「from Overture Studio 」



人生就像一场梦境,我们醒不过来,又或者一直清醒,行走于一个一个场景,回忆起曾经来过这里,在有过的回忆里找到逝去的东西,或许是青春,或许是心灵,在大雪里飞舞哭泣,让泪水洗干净曾经拥有的回忆,继续上路。
本文是一个一个小故事所组成,由一个叫白依的女人为你们催眠,走进灵魂深处,剖析人的内心,仿佛经历了不曾有过的奇幻,实际只是一场梦境。
在梦里,你能得到你最渴望的东西,又或者失去你你最害怕的失去,你会像走过了那段旅程一样清醒,可是醒来以后的你,会成为什么模样?
你自卑吗?
你害怕吗?
你骄傲吗?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什么才是你最想要握住的?什么又是你最想舍弃的?
善良的人,心里或许住着一只沉睡的魔鬼;邪恶的人,心里或许拥有纯洁的天使,我始终相信人性是有善有恶的,只是人们有时候站在分叉口不知如何抉择,让我带你进入梦境,拥抱曾经在夜里哭泣的自己,放手在派对狂欢的你。
只是你经常在追寻什么东西,可能自己都说不清。
今天的你,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你爱我吗?
我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一个高贵单纯如白莲花般圣洁,一个邪恶残忍如黑夜中的泥土,如果没有腐烂的泥土,怎么能生长出那么圣洁的白莲花呢?你说你爱我,爱的不过是白莲花吧,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谁会爱上淤泥呢?偏偏我控制不住我的邪恶,在我的善良之后流露。我可以拯救你,也可以毁灭你。---------------------------------------------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会怕我呢?

朋友的婚礼上,那个穿着米白色素麻衣服的女孩一入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不算顶美,甚至没有化妆,全身却似乎带着一种光芒,他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气场,明明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神坛上的善女不敢亵渎,却又有一种让人抵挡不住的气息,眼睛纯洁得像神,嘴角却邪恶得像魔。
她就这样大刺刺地走进来,甚至抢走了新娘的风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而她似乎浑然不知,径直入场,坐在了亲友桌上,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从她进来开始,他的眼神就固定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动了,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让他无法聚集精神在其他地方,只想朝着她靠近,他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想要和她搭讪,却又不敢,只能时不时瞟她一眼,偷听她说话,偏偏她从他坐过来之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好像初恋的小男生一样脸红,连问她叫什么名字的勇气都没有,大概在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时,再骄傲的人都会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只祈求她关注到自己,多看自己一眼,回归到最初为爱卑微到如一颗尘埃的状态。
他偷看着她,端起饮料喝了一点,皱了皱眉,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终于鼓起勇气看着她, 她的眼睛被一点碎发遮住,让他看不清楚,
“喂,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没有看她,仍旧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碗,仿佛要把碗看穿。
“喂,你,你是新娘的朋友吗?”
她仿佛听不见一样没有回应,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开一次口了,只能带着窘迫的表情慢慢脸红,他开始自责自己的唐突,也疑惑她的冷漠,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这样做到对他熟视无睹?
他,M集团的公子陆维,身家过亿,长相俊朗,身高身材堪比欧美模特,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国外商学院毕业后又在皇家音乐学院修完研究生,拥有精明的商业头脑,同时又不失浪漫,一般只要唱个小情歌抛个媚眼就会有一大片女生醉倒,自从初恋沈佳蒙以后就再也没有过恋爱失败的经验,如果过后的填补空虚寂寞也叫恋爱的话,那么那些应该算是恋爱经验。
平常的女生,他不会看着脸红;平常的女生,也从来不会在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都不理他。
她右边的阿姨碰了碰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微笑着看了看他,向她示意着。她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似乎刚刚发现自己左边空缺的座位已经坐了人,她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瞬间让他失望的心温暖了起来,她柔软的声音更加融化了他的整个人,他只看着她粉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都没听清,他已经迷倒在她的气息之中,这就是一见钟情么?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心都被收紧快要窒息,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平常的女生只会让他看第一眼觉得好看,有眼缘,想要占有,就像技艺高超的猎人看着自己从来不会失手的猎物般的自信,只要一个小小的陷阱就能手到擒来,心跳始终很平静,从来不会有心跳加速的收紧,更不会有想一直注视着一个人的愿望,仿佛有她世界里的一切都只是美丽,完美到近乎神曲。
直到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在发呆,脸涨得更红,只能尴尬地问看着她,“啊?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他一边自责自己的失态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有着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带着一层阴影,让她的眼睛带着一种温润的慈悲,仿佛总是噙着泪无辜地看着世界;她的鼻子很挺,特别是看侧面的时候,倔强地微微翘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柔软得像樱桃;她的脸型是椭圆,整个面部散发着一种柔和的美感,让人看了再也移不开眼。
他就这样傻笑着看着她,直到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对不起,我的左耳听力不好,所以刚刚你对我说话我都听不到,你能再说一遍吗?”
她专注地看着他,微微侧过自己的右半边脸,将自己的右耳尽量向他的嘴巴靠近,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气,纯净而自然。
他慌乱地对着她的右耳深呼吸了两次才开口,
“我,我刚刚是问,问,你。。。。。。”
他忽然拿起她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我,我是想问你喝的什么?”
整个桌子的人都盯着他,再盯着摆在他们桌子上那么明显的果汁饮料,再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每个人的杯子早都倒好了饮料。
那大概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遭遇到这样的尴尬,好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在礼堂前,沈佳蒙递给他亲手织的围巾,而他第一次吻她,却鼻子碰着鼻子,不会交错的那种尴尬。
此时此刻,还好舞台上传来了音乐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人有精力注视着他,大家都被这场盛大的婚礼所吸引过去了,无暇顾及舞台下这场闹剧,他却始终关注着这个女孩儿,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望着台上的新人,笑容洋溢,跟着众人一起沉浸在喜悦中,回过头来看到他在看她,有一丝尴尬却毫不羞涩地对他莞尔一笑,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
他坐在她身边,仿佛想要得到老师肯定的孩子一样不安,夹了一筷子食物塞进嘴里,却原来是山椒,辣的自己赶紧吐出来,不停地喝水,女孩子看着他善意地笑了。
“我叫白衣,白色的白,依赖的依。”
他傻乎乎地看着她,咳嗽了几声,“我,我,我叫陆维。”
“我知道。”

“你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叫白衣吗?”
“我喜欢白色,白色代表纯洁,我叫白依是因为我父母希望我不要太依赖别人。”
白色是世界上最纯洁的颜色,可是也是最容易被污染的颜色,纯洁被污染到五颜六色的时候会回归到纯白,只是谁也看不出白色中的黑暗。
婚礼结束的时候白依起身离开,陆维赶紧跟着她,“我送你吧。”
女孩子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他才想起她听力不好,赶紧跑到她的右边又说了一遍。
她笑了笑,尽管灿烂如太阳,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用了,谢谢。”
“那,那你至少给我留一个电话吧。”他诚恳地望着她。
女孩子停下脚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写了自己的电话递给他,加快脚步毫不留恋地离开,仿佛什么感情快要倾泻而出,再不加以控制便要万劫不复。
陆维开始极尽所有的人脉关系去打听这个女孩子,可是她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就连新娘和新郎都记不起这样一个女子,他手着握着她用餐巾纸写给他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提示却总是不在服务区,他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坐了一场梦,可是梦里那温柔的话语却十分清晰,她粉红的双唇微微翘起,“我叫白依,白色的白,依赖的依。”

陆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天拨打那个电话号码仿佛上瘾一般,虽然明知不会有人接听,仍旧想要打过去。他猜测女孩子是不是看穿了他喜欢她,故意拿一个假号码敷衍他,甚至名字也可能是假的,否则为何新娘新郎都不知道呢?白依,白依,不会是因为刚好穿了白色的衣服,临时编造的吧。
生平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吃这样的闭门羹,陆维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已经过去了十天,手机里那个电话号码终于不再是不在服务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用Ipad和别的辣妹聊天的他立马正襟危坐,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每“嘟”一声,就像牵引了他的心一般。
电话那头传来了好似来自天堂的声音,“喂,你好。”
他的世界好像打开了新的大门,明亮而欢快,只是简单的一句你好,他就像走进了自己是少年时代,他说,“你好,我叫陆维。”

“你好,我叫沈佳蒙,不是加盟商的加盟哦,佳是上好佳的佳,蒙是蒙古的蒙,我喜欢吃上好佳,也想去蒙古,呵呵。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陆维。”
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相遇,她话多得让他无语,不习惯独立生活的他郁郁寡欢地看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她一刻也不停歇地和身边的人打招呼,介绍自己,还谈什么爱好,切,俗气。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让这样一个啰嗦客坐他旁边,影响他高冷的气质。
那时候他还不是游戏于万花丛中的王子,由于青春期的萌动脸上是坑坑洼洼,营养又过剩别说什么六块腹肌,整个人只有一块腹肌,沉闷不爱说话,除了穿着比较出众以外,实在不是勾搭妹子的好榜样,何况那时的妹子都还没那么物质化,还不存在傍大款的概念。





二、
那时的妹子爱一个人多半是因为他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天生丽质不用刻意装扮,只穿一件白衬衫加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皮肤白,睫毛长,最好笑起来有酒窝;或者对她好,而所谓好的概念或许只需要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递过一张餐巾纸,或者为她买过一次早餐,也可能是在被老师为难的时候替她解围,只是一件小事,大概在她心里可以记一生,帮一件小忙,就成为了一个大好人。
而那时候的陆维,恰恰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他只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怪咖,没有什么朋友,心里其实十分渴望能和别人交流,却又总是不屑一顾和别人说话,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沈佳蒙却是班上的交际花,长得好看,性格活泼并且成熟,很会照顾人,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坐在她身边,他就像一只癞蛤蟆,没错,就是癞蛤蟆,因为脸上长满了能挤得出脓的痘痘,那时候他有一个奇怪的爱好就是上课挤痘痘,挤得脸上都是血才肯罢休,沈佳蒙总是会在他费力挤痘痘的时候递给他一张餐巾纸,心相印的,还带着茉莉花的香味,而他从来没有接过,只是白她一眼。她身边的热闹更加衬托出了他的孤独,因此他很讨厌她,总是祈求班主任快点换位置不要再坐在她旁边了,对于她所有的友善行为他只觉得她是虚伪,对她充满了敌意。
他嫉妒她,这大概是为什么他那么讨厌她的理由吧。
沈佳蒙不论说什么,他都和她对着干,或者直接不理会他,他是那么的讨厌她,甚至恨不得她去死,他不知道那时的自己为何会那么恶毒,看着活泼可爱受人欢迎的她和满脸痘痘无人问津的自己,他心里更加自卑难过。
他往沈佳蒙的抽屉里放过虫子,看着她拿书的时候被吓得跳起来的样子,他在心中窃喜却装作若无其事,沈佳蒙恢复平静后放掉了虫子,继续做自己的事,好像知道是他的恶作剧,又好像不知道;
他在沈佳蒙的语文书上乱画过,写过丑八怪,笨蛋,蠢猪,沈佳蒙拿起书看到了这些图画,只是拿过修正液涂掉,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在他和沈佳蒙的桌子之间画了一条三八线,不允许她超过,她超过一点就用圆规戳她,有一次睡午觉的时候沈佳蒙不小心超过了三八线,他拿起圆规就朝着她胳膊肘狠狠来了一下,把她的手肘都戳出了血,同学一边拿创口贴给她一边厌恶地骂他,“你一个大男人,还搞个什么三八线,下手还这么狠,你怎么不去当一个死三八?!”他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不敢还口,沈佳蒙贴好了创口贴笑笑,“没事没事,他和我闹着玩儿呢。三八线是我要弄的,我怕我睡过头耽误学习,陆维是要叫醒我。”
他偷偷地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女生面容的美好在阳光下被晕染的睫毛,仿佛被风扇动的翅膀。
上晚自习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小声地问她,“你,你为什么不怪我?”
她停下写英语周报的笔,疑惑地望着他,“怪你?怪你什么?”
他胡乱地在纸上画画,“我,我下午把你的手戳出血了。”
“哦,这事儿啊。”她笑了笑,继续奋战着英语,“你不是故意的吧。”
他连忙澄清自己。“不是,不是故意的。”心里偷偷琢磨,其实就是故意的。
“那就对啦。”
他偷偷地看着女生的侧脸,第一次那么认真,她皮肤不是特别好,额头也长了两颗痘痘,可是看起来很白很光滑;她眼睛很大,好像盛了一碗水,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水里;她鼻子很挺,尤其是侧面看起来;她的嘴巴很小,小得让人心疼,在教室的白炽灯下,她看起来很美。
那是多年以后,任何美女都无法匹及的一种美,承载着青春里所犯的错,以及那个年纪所能达到极致的美和纯粹。
他就这样偷偷望着她,一直只听说她很好看,却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
她忽然转过头盯着他,嘴里发出“哈!”的一声,吓得他笔都掉地上了,她却调皮地笑,“咯咯咯咯咯,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点点头,用脏兮兮的手在她脸上点了一个黑印“没错,这里,很脏。”
她连忙翻出一个镜子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自言自语脸上怎么会变黑,他看着她偷偷傻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融化。
他不再欺负沈佳蒙,也不再对她恶语相向,默默地接受着她的友好,也开始对她友好,只是他还是不那么爱说话。
那天他又忍不住挤痘痘的时候,沈佳蒙拉住了他的手,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陆维,你不能再这样瞎折腾你的脸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手还拽在她手里,软软绵绵的,让他一时之间脸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木木地点点头。
沈佳蒙一脸认真,“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佳蒙偏过头,“我不告诉你。”
他尴尬地看着她的后脑勺,奇怪,怎么后脑勺都这么好看,看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划过肩膀,他觉得自己脸红得快要溢出来了,心脏也莫名其妙地加速跳动。
沈佳蒙忽然回过头,吓得他脸红得都要流汗了,“不过,如果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他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局促地关上镜子,呐呐地说,“我,我求你呗。”
沈佳蒙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那我告诉你,因为,你要是再挤你的痘痘,你就会变成斗鸡眼了!挤痘痘的小眼睛,哈哈哈,痘挤眼!”
他呆呆地望着她捧腹大笑,她笑得岔不过气,“好笑吗?”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笑?”
“哈哈哈。”他裂开嘴,笑了几句。
“真敷衍。”沈佳蒙嘟着嘴有些不满,嘴角带着笑意,“不过,你真的不要再这样挤你的痘痘了,青春期长痘痘很正常的,你要是乱挤,以后发炎了,脸都会毁掉的。我也长痘痘,都用芦荟胶,我给你带了一点,你拿回去试试呢。别再挤一手血啦,恶心死我!”她递给他一管绿色包装的芦荟胶,用惯了各种名牌的他叫不出这个东西的名字,这张脸在美容院也折腾了够久了,他不信这么一个小东西可以治好他,可是沈佳蒙看起来那么真诚,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只是紧紧攥着芦荟胶。
后来他一挤痘痘,沈佳蒙就会板着脸拍他的手,他只得把手放下来,局促地搓一搓,沈佳蒙会心满意足地继续看书或者写作业,而他则在心中疑惑,明明之前那么憎恶她,什么都要和她作对的,怎么现在不知不觉这么听她的话了?真的很奇怪,她好像是有一种魔力,能让接近她和她相处的人不知不觉围绕在她的温柔当中。更奇怪的是,他那在他脸上坚忍不拔了几年的痘痘,在她那莫名其妙的芦荟胶的包裹下居然好了,虽然皮肤还是有点坑坑洼洼,起码再也没有那让人想起癞蛤蟆的脓包了,他知道同学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就叫胖蛤蟆,他再看看自己的肚子,是有点胖,好吧可能不是只有一点,难怪周围男生都成双成对,别人情人节都有人送礼物,而自己,只有自己给自己买礼物。
他有一点沮丧。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看着认真看书的沈佳蒙,碰了碰她的手臂,“喂,你说,张奇是我们班班帅吗?”
沈佳蒙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吗?”
“我,我好奇呗。”
“我哪儿知道。”她翻了个白眼。
“那,那他是不是很多女孩子喜欢啊?”
“应该是吧。难道你喜欢他啊?你,你是同性恋啊?”沈佳蒙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惊恐地望着他,“不过,不过,同性恋也没什么,我不是歧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没想到。额,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想着他了。”
陆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不是喜欢他!我只是羡慕他。”
“你羡慕他什么?羡慕他长得帅吗?你有你的好啊,羡慕别人干嘛。”
“我有什么好?又胖又丑。”
“你是胖,但你高啊,胖可以减肥;你也不丑,你就是长痘痘,痘痘好了,肯定比张奇好看,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陆维有些不信地望着她。
“你不信,我监督你减肥,治好你的痘痘。”
“好吧,我要比张奇更受欢迎!”
沈佳蒙点了点头,“好了好了,受欢迎有什么用啊,赶紧看书吧,看书考大学。”
那时候的他很想告诉她,他不需要努力学习看书考大学,他父母已经决定让他出国了,他只要在最后关头学好语言,考过雅思,一切都有家里人打点,但他看着她努力看书的样子,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也许,也许在国内参加高考,考一个好的大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后来的张奇二十几岁已经是有肚腩的大叔了,而他仍旧像一个小鲜肉,张奇永远都不知道,万众瞩目的陆维,曾经羡慕过他,视他为偶像,和一个女孩子约定,要成为他,超越他。

有没有一首歌让你听到流泪,有没有一个人让你即使忘了,仍旧记得?
你会问我,已经忘了,如何记得?
刻意忘记的,始终无法忘记,任何催眠术都无法抹去你的记忆,就像出车祸总是会失忆,而失去的总是记得最深刻的那一集,隐藏在心里最甜蜜和最痛苦的交集,想忘而忘不掉的过去。
半夏余光,操场上,跳绳的少年,执灯的少女,背单词的声音,浅浅绵长。




三、时光
三年五载仰望,只余半夏余光,你曾在我心上,而不在我身旁。
剪去爱你的时光,余下的都是苍茫,儿时戏谑的话语,我当做一生的信仰,而你,如今在哪里?

陆维醒来的时候发现脸庞挂了两行泪,伸手擦了擦泪水,随手触摸到身旁柔软的身躯,心里一阵恶心,酒劲过去之后头痛欲裂,他忽然有一点恍惚,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多久呢?
好像从国外回来就开始这样,不,在国外就已经开始,混乱而暧昧的场合,身边换了不知多少个女伴,也曾被指责被扇耳光甚至还惹来过黑社会,可是都能用钱解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了,他冷笑了一声,开始穿衣服。
啧啧,镜子里还是那么一张帅脸,哪怕是宿醉,生活不规律,仍旧影响不了丝毫帅气的脸庞,真不知道那时候保养得那么好,为什么却满脸痘痘呢,他摸了摸镜子里的脸,忽然有一点陌生。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沈佳蒙穿着一身白裙子,她笑着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地对他说,“我打不开这个罐头了,维维你帮我打开啊。”
他皱着眉头看着她,无奈地打开了罐头递给她,
她“咯咯咯”地开始笑,她说,“你知道这是什么罐头吗?”
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黄桃罐头啊。”
她没有接过罐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个女生,喜欢吃黄桃罐头吧?我看到你帮她打开了。”
他有点局促地斥责她,“什么那个女生?你又在发神经了吗?”
她低着头哭了起来,泪水滴落在地上,在灰尘里印出一个一个水印,却又很快被淹没在灰尘里,她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
忽然,场景变了,他来到了佳林湖边,那个他至今都不敢接近的湖边,他常年的梦魇,他远远地看到湖边有两个人,好像是一男一女,女的亭亭玉立,看不到长相,却不由自主让人觉得很美,男的长得很胖,正在气喘吁吁地跳绳,他在心里替这个女的感到可惜,“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么个大胖子。”
他忽然看清楚了那个男的的长相,那不就是他自己吗?十六岁那年的自己?
那一年他们在佳林湖边,沈佳蒙督促着他跳满今天的一百个绳,不然不准吃饭,他气喘吁吁跳到了第八十个,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沈佳蒙一直鼓励着他,“陆维加油,陆维就差最后二十个了!”他趴在地上不愿动弹,说什么也不肯再跳了。
沈佳蒙发威了,“陆维你是不是要丑死一辈子才甘心?你想不想超过张奇了?你要是不坚持你一辈子都是满脸痘痘的死胖子!你给我起来!”
他看着沈佳蒙的样子,只好无奈地站起来继续。
后来他想,大概自己学会坚持,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
明知道这是梦,却感觉得太真实,他忽然有点不愿意醒过来,但梦里的那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四处寻找,看到了一个背影很像沈佳蒙,她远远地站在树下,专注地望着湖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慢慢走近她,她没有回头,他听到她说,“你来了啊?”
她站在那里,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可是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等待就是她的宿命一般,他没有回答她,很好奇她盯着的湖面有什么好看的。
她问,“你爱我吗?”
他习惯性地回答,“你说呢?”

这是他惯常的伎俩,很多交往过的女孩子都喜欢问他,“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这重要吗?”
“你爱我吗?”“你说呢?”
“你爱我吗?”“爱爱爱。”
很多时候他都想朝着这些女人大吼,“你蠢吗?我见你一面就能爱上?爱爱爱,除了沈佳蒙我陆维他妈的就没爱过别的女人。”

可是,可是问他这个问题的,如果是沈佳蒙呢?
眼前站着的,不就是沈佳蒙吗?
他忽然有点着急,想对沈佳蒙解释,他当然是爱她的。
可是她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一直重复着那句话,“你爱我吗?”
她机械得好像一个复读机,在黑暗笼罩的湖边,在这棵诡异的树下,沈佳蒙背对着他好像在问他,又好像在对别人说话,一遍一遍,“你爱我吗?”
他着急地去拍沈佳蒙的肩膀,沈佳蒙就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不,不是好像,他是做了一个梦。
醒来的时候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何,脸庞挂了两行泪,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那不是我的泪水。

沈佳蒙,沈佳蒙,这个他藏匿在心中惦念而又不敢触碰的名字,那个他深爱过却又亲手毁掉的人,那段他最想要忘掉的青春,一切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他已经隐匿了多年都不曾打开,他以为他忘了,他以为他已经释怀,他以为他得到了足够的惩罚,却不知道他是在不停地造孽。
那一切过往仿佛长在潮湿阴暗地带的青苔,不知不觉覆盖了他的心,一不留神踩到了,摔得人仰马翻。
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那个倔强别扭的少年,那是他们,那不是他。
沈佳蒙陪着他走过最晦涩的时光,见证了他的成长,一直携手在他身旁,他的快乐,悲伤,平淡,都留有她的余温,她的温柔是他甚少感受的温暖,那是他躲避烦恼的空港,也是他学会承担的地方,可是,他好奇想要延伸的翅膀,将这座城堡拍打碎了,他知道自己错了,却不肯承认。
那就是他,被宠坏的他,以为一切都可以用钱解决的他。
那不是他,和沈佳蒙在一起,被温暖相信感情的人的不是他。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沈佳蒙流着泪求他,“陆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要保住我们的孩子。孩子没有错啊,你们为什么容不下他?就算你父母不同意,我一个人也能把他抚养大,你们怎么能逼迫我去流产呢?那是一个生命啊!”
“陆维,我脚抽筋了,你快拉我上来。你为什么不动啊?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我气你了!我没力气了,我。。。。。。”
一片沉寂。
回忆里,他只记得她靠着病房的窗,平静恬淡的模样,不知道窗外什么风景吸引了她,看得那么入神。
他捧着一束花走进病房,对她说,“蒙蒙,妈妈同意了我们俩一起去美国,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办手续了。”
     她依旧入神地看着窗外,好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她微微有点反应,“那谁付钱呢?”
“钱?什么钱?”
“学费啊,生活费啊。”她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平静得让人有一点心疼。
“你担心钱做什么,当然是我们家给啊。你是我们家未来的媳妇,你的费用肯定是我们家负担啊。”
她又看着窗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维,你是愧疚吗?你以为我真的烧傻了,什么都不记得吗?是你推我下水的,你说,这个劲爆的消息,你们家愿意拿多少钱来买呢?你说,就算你父母说我污蔑你,这件事又会对你生活,在你们有钱人的圈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呢?呵呵,最后还是会拿钱来摆平的对吗?你妈妈说,给我一百万让我离开你,我说太少了,她就加到了三百万,你说,这个钱,来得也太快了吧?我以为只有电视里才这样演呢。我有了那么多钱,还和你一起出国干嘛呢?反正你们心里觉得,我只是为了钱接近你的,没错,你那么胖,那么丑,谁会爱你啊?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蜕变?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只有我陪着你,你以为我是真心的吗?都是因为你家的钱,我以为吃定你了,谁知道后来冒出个什么女的,到现在这一步,我也不用装了,你趁早滚吧。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快点离开我的生活,别再让我看到你了,我觉得恶心,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爬几步楼梯都会气喘吁吁,满脸痘痘说话又难听的大胖子,你快滚!!!滚!!!”
他震惊地望着她,曾经那么美好的脸庞,如今狰狞得像地狱里的阿修罗。
他们的对话只持续到了这里,沈佳蒙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默默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不止是他的世界,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
妈妈告诉他,沈佳蒙一家拿了她的钱,答应了她的条件,永远地离开了,不会再回来。
妈妈高贵而精致的脸上透着不屑一顾,“那些穷酸人家,说什么人穷志不穷,不过是嫌钱少了呗,你以后绝对不准再和这些人往来,他们会把穷酸气带给你的!你怎么能去和这些普通人接触,一点没有贵公子的模样,哼。”

他不信她会这样离开,他也不信她那天对他说的那些话,曾经那么亲密的脸庞,温柔的话语,不离不弃的誓言,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是他又不敢去找她,从此相隔,陌生到仿佛从未认识过,他问过去的同学,所有认识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沈佳蒙去了哪里,包括她的家人,他们一家人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曾经的最亲的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三年五载仰望,只余半夏余光,你曾在我心上,而不在我身旁
剪去爱你的时光,余下的都是苍茫,儿时戏谑的话语,我当做一生的信仰,而你,如今在哪里?
那时候你问我,“你爱我吗?”
我只能在梦里回答你,“我爱你。”
可是爱有什么用啊,爱你,还不是伤害了你,还不是自私自利,还不是就此别离。

他不记得听谁说,沈佳蒙因为落水之后流产身体一直虚弱不堪,没撑过三个月就死了,他不信。
他宁愿沈佳蒙不爱他,恨他,真的拿了一大笔钱快活地活在地球的某一端,至少这样,她还活着,也不愿听到她是因为他的伤而死了,永远无法愈合的创口,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一辈子的负担。
他宁愿相信他妈妈的话,是的,她就是一个贪财的人,接近他一直带着目的,他一直是那么懦弱,不是吗?

可恶的女人,世界上的女人都不过如此,说什么爱我,不过是贪恋我的外貌和金钱罢了,再高傲的女子,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赤裸裸的骨头罢了。
我要游戏,不断的游戏,我要忘掉我的过去。
我要你们爱上我,却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
混蛋?渣男?呵呵,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那么渣,你这么美,为什么还会投入我的怀抱?
你爱我?那你爱我的那一道疤吗?你爱我一无所有吗?
想要我的爱?对不起,我不会爱。
是他。




四、忆

他记得有一次上晚自习,他问她,“为什么总向宠着一个弟弟一样迁就着他,陪他跳绳陪他挤痘痘看书。”
她微笑着看着他,第一次向他倾诉了自己的家世。
她说,“我有一个妹妹,也像你这么淘气,任性。
她长得很漂亮,右手心有一颗痣。
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妈妈要我们中的一个去美国,我知道她倾向于我,我从小成绩就好,能歌善舞,她一直比较偏爱我。美国啊,在年纪小小的我们心中,那是一个多么新奇又高贵的地方,好像只要我们谁去了美国,命运就会改变,从此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了。我知道妹妹也很想去,她也知道妈妈想带我走,她带着她最喜欢的洋娃娃来求我,求我让她和妈妈一起。
我记得那时候我问过她,“去国外就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一次,可能几年才能见到爸爸和我,你会害怕吗?”
她扬起天真的笑脸对我说,“不害怕,我想去。”
从小到大我都迁就着她,我想让她的生活里没有阴影,只有笑容。
可是那或许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妹妹和妈妈一起去了美国,一开始一年回来一次,后来很久都没有回来一次,大概过了三年,她忽然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哭,对我说她想要回来,我只能在电话里安慰她,却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以为她是累了,我让她先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这次回来,妹妹很乖,没有她习惯的恶作剧,整个人好像成熟了很多,却沉默寡言,心事重重,问她什么也不说。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看星星,她躲在我的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依偎着我,她指着天上的星星对我说,姐姐,我好想回到小时候。姐姐,我想回来跟着你和爸爸,好吗?
我说你在国外过得好好的,回来干什么?回来还要参加高考,你能习惯吗?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她说她想我。
她那段时间怪怪的,我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我说你实在想我你就在国内多住一段时间。
她只是用力地抱着我,忽然闷闷地对我说,“姐姐,有时候我多恨你,如果去国外的不是我,是不是现在我也过着普通的生活,或许也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努力准备着高考?”
我有些沉重地看着她,她却忽然笑了,捏了捏我的脸,“姐姐,我逗你的,国外的生活,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好。我知道那时候妈妈是想带你走的,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放弃的,从小到大你都迁就我,或许,这就是我该偿还给你的。姐姐,我爱你,如果没有你和爸爸,我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我却被迫要和你们分离。”
你知道吗陆维,我多么心疼我这个妹妹,而你一开始的脾性像极了她,所以我不由自主地对你好。
她从小就像和男孩子, 和我截然相反,她也喜欢在我的书上乱画,也往我书包里放虫子吓我,有一次用弹珠来打我,真的把我打疼了,又别扭地跑来道歉。她总是喜欢欺负我,可是外面的孩子欺负我的时候她却像护着鸡崽的母鸡一样把那些孩子打跑了。”

陆维撇了撇嘴,“哼,说得我跟小女子一样小气。”
沈佳蒙笑了笑,“我知道那是你们表达爱的方式,所以我懂你。”
说完以后沈佳蒙自己都吓了一跳,脸红得像番茄,他也扭捏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开始变得带有一点桃红色,偏偏陆维又想要嘴硬,“什么,什么表达爱的方式,我,我那时候我,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你。”
沈佳蒙不怒反笑,“那你哪儿看不惯我了?我招你惹你了?”
陆维用脚划着圈圈,盯着脚下,“我就看不惯你对别人也好,对,对张奇说话也温柔,还笑,笑得那么灿烂。”说完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偷偷看了沈佳蒙一眼,她眼睛带着一层雾,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
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干脆跳起来跑开了,跑到一半回头看沈佳蒙,沈佳蒙带着笑望着他,那模样好像在说,“小样儿,你还跑。”
他脸一红,转身撒丫子要逃离这个地方,结果一不留神撞到了班主任身上,一米八几的个子,硬是把刚刚一米六的班主任撞倒在地,他眼镜挂在耳朵上,班主任狼狈不堪地开始呻吟。
沈佳蒙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的,陆维赶紧伸手把班主任拉起来,拍了拍班主任身上的灰,迅速地逃离犯罪现场,班主任还没来得及教训他,他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班主任只能一边扶着腰一边念叨,“跑跑跑,不知道跑什么,上课没见那么积极。”
沈佳蒙赶紧过来扶着班主任,“老师,陆维他拉肚子,憋不住啦,往厕所跑呢。”
“哼,拉肚子,吃得多拉得多,好吃懒做,懒人屎尿多。”
陆维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多了一个外号,“陆泡泡。”
“陆泡泡,陆泡泡。”他表面上对这个绰号十分抗拒,却很爱听沈佳蒙柔柔的声音这样喊着。

五,真实
“你好,我叫陆维。”
“你好,我叫白依。”
“白依,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陆维,你也长得很好看。”
“那,白依,我们去开房好吗?”
“不好,不如,你来我家吧。”
挂了电话的他忽然有点沮丧,原本以为不一样,原来和大多数人也一样。
夜晚如此寂寥,那我要不要去见识我的女神呢?
反正都无聊,不要白不要,呵呵,一贯的伎俩。
开着保时捷奔驰在路上,享受人们艳羡的眼光,“没错,我就是高人一等,拥有很多你们可能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东西,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陆维的心中一直闪烁着这样的想法。
“可是这样的生活,是我真的想要的么?为什么活着感觉,找不到一点意义了?”

白依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里,房子很好找,他敲开门的一瞬间,她仿佛打开了通往时空的隧道,带着一脸笑容的女子,洗过微湿的头发带着发香,自然而然地对他说,“你回来了。”
好像在等待他回家的爱人一样。
他踏进了那扇门。

屋子里很黑,没有开灯,点着蜡烛,窗外星星点点的光照亮了一点屋里的场景,房子装修得很简单,满柜子的书籍,没有多余的东西,仿佛主人没有在这里住很久一样。
陆维坐在沙发上,奇怪的是,看起来那么普通的沙发,坐上去却柔软异常,让人很想要躺一躺,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躺下吗?”
白依为他倒了一杯牛奶,在烛光中微笑着点了点头,递给他那杯牛奶,“喝下去。”
他乖乖地喝光了那杯牛奶,望着白依的眼睛一睁,一闭,有些情不自禁想要睡觉。
白依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一般,“陆维,你累了,你需要睡了。闭上你的眼睛,我们一起去编造一个梦境,好么?”
他慢慢闭上了他的眼睛,忘记了猎艳的目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开始进入另一个世界。

“现在,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不要害怕。”
陆维颤抖着,“好冷,好冷,好多水。”
“水?哪里有水?”
“湖里,在湖里,淹没了我。”
“为什么会淹没你?”
“还有她,她在哭,她的眼泪淹没了我,她,她。。。。。。”
“她是谁?你看到了谁?”白依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地响起,在这黑暗闪烁着蜡烛的房间里,此时此刻的场景如此诡异,穿着白衣的女子,熟睡在床上的男子,女子没有看男子一眼,望着角落的一个盒子,盒子雕刻着古老的花纹,上了一把银锁,古老而神秘,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宝贵的东西,好像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一眼。
“沈佳蒙,她是沈佳蒙,沈佳蒙,蒙蒙,你别走好吗?蒙蒙。”
“你不害怕她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依手里捧着那个盒子,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的花纹,好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我害怕,我害怕,不,我不会害怕,我爱她。”陆维张开手挥舞着,好像想要抓住什么。
“你爱她,为什么不救她,不救你自己的孩子呢?”
“我,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不知道怎么办,她怀孕了,她,她怀孕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痛苦地挣扎在沙发上,“不,我不要看,我不要回去,不是我害的,不是我的错!她都是因为我的钱才和我在一起的!她活该!”

“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让我来告诉你,好吗?”
白依轻轻抚摸着那个盒子,“你还记得沈佳蒙的妹妹吗?
大家都以为她在国外过着美满的生活,一开始是这样的,那个男人带着她和她的妈妈住着大别墅,后来他做生意失败了,总是拿她们出气,他说沈佳西是一个拖油瓶,有一天她的妈妈不在家,他强暴了她。那一年,她十六岁。
无助的她只能把这一切告诉她妈妈,可是她的妈妈,她竟然说是自己的女儿勾引的那个男人。呵呵,后来她竟然为了挽留这个男人,任由他对她的女儿再次施暴,她那愚蠢的妈妈啊,她以为只要她一再的容忍他,他就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对她好,那是她的初恋情人,那么美妙的爱情。
可是自己的女儿呢?是的,他是因为太爱自己,把女儿当做了自己,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女儿啊,谁让你长得像我?
她的女儿终于找到机会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那个混蛋竟然拘捕还袭警,被警察当场打死,而她的妈妈呢,妈妈居然为了那个男人自杀了,虽然被救了回来,可是却不愿意原谅沈佳西,或许她爱那个男人,胜于爱任何人。沈佳西也恨着自己的妈妈,她恨她毁了自己的生活。
人们都以为国外的生活应该美妙得像天堂,却不知道那里残忍得像地狱,生不如死。
那时候,沈佳西本来有一个男朋友,家世好,相貌好,就像你们一样,天真烂漫的年纪,本来是校园里甜蜜的一对,而这件事发生以后震惊了整个社区,沈佳西再也没有脸去面对这一切。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很多次都想要自杀,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妈妈,那个无情残忍的女人,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自杀。自杀是弱者的生活方式,她一定不要成为和她妈妈一样弱的人,她要站起来,战胜自己,战胜一切。
她开始学习心理学,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去挣钱,申请大学,考试,她比谁都努力,因为她内心的痛苦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要治愈好自己,只能靠自己。
她慢慢开始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在导师的帮助下考了心理咨询师,可是那么痛苦的记忆,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一直深深刻在脑海里,只是意识掩盖了潜意识,让人以为生活美好得本该如此。
她在慢慢疗愈自己,她那么辛苦熬下去,都是因为家人支撑着她,她想要回家,想她的姐姐和爸爸。
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她只把好的讯息告诉他们,不管在国外熬得多么辛苦,只为了回去和他们团聚。每当她熬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不断告诉自己,她一定可以走过的,姐姐和爸爸还在家里等我,她要有所成就,然后回家,那个小小的房子,有姐姐和爸爸的地方才是家。
虽然她总是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他们都不知道她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妈妈也一定没脸再和他们联系。姐姐总是却总是省吃俭用给她汇钱,她在垃圾桶里捡过吃的,和狗争过食物,那就是天堂里的生活,她一瞬间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她没有漂亮的衣服,甚至一两个月不洗澡,上课的时候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波澜不惊。
她不和任何过去的同学联系,包括她曾经的男朋友,她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新的生活。
有一次她身无分文,饿了三天,头昏脑涨走在街上不知道去哪里,一个男人对她招了招手,不怀好意地要她跟他走,她跟着他走到了他家楼下,那时候,可能只要一点吃的,她就会和任何走。否则,又怎样呢?反正,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寒风中,她的姐姐忽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美国和中国有时差,她问她在哪里,她说担心她睡不好,吃不好,刚刚给她汇了钱。
那是她姐姐出去打工赚的钱。
她忽然清醒了,疯狂地往街道上跑,躲在地铁站里哭了很久很久,姐姐在电话那头着急的不知所措,她擦干净眼泪,对她说,“她很想家。”
姐姐在电话那头只是软言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的,现在的痛苦都只是暂时的。
想家了就回来,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姐姐和爸爸都会无条件支持她。那是她在哪黑暗的世界中,唯一支撑下去的理由。她无数次提醒自己,依赖别人是最愚蠢的行为,可是她深深依赖自己的姐姐,呵呵。她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沈佳西,白依。”

说着这些的时候,白依的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表情,眼神中带一点泪光,温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好像在望着最亲密的爱人。
“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温柔,她从不责怪我,每当我熬不下去的时候,她都会像天使一样解救我。我在这里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回家,和他们团聚。可是当我回去的时候,竟然传来了我姐姐的死讯。”
她转过头,望着熟睡在沙发上的人,那熟睡的人一动不动,和熟睡的人聊天,他却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
“大家都说是我姐姐在外面不检点,自杀溺水了。
我无数次听过姐姐说过,她有一个男朋友,他叫陆维,她的初恋,她很幸福。她怎么会自杀?
我最终忍不住偷偷将我的遭遇告诉她的时候,她千里迢迢来带我回家,她告诉我人活着就有希望,她说她很爱我,人要学着爱自己,爱别人,不能放弃。
我坚持要在国外学习,为了让我经济宽裕一点她兼职打工省吃俭用,把钱都汇给我,自己却受苦受累。
我害怕机票贵很久没有回家,我总说等我学业有成了,我们就再也不会受这样的苦了。可是我没想到再次回家却是这样的变故,我的精神支柱就这样倒下了。
你们家有权有势,我现在才知道杀死一个人原来真的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只要花点钱就可以了,我亲爱的姐姐,就是被你逼死的。
可是,你不知道,就是利用你的心魔我才能接近你,我要接近你,我要你付出代价,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任人欺负,我要保护我周围的一切,我要让你们懂得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是季希铭的学生,季希铭,国内那么多人崇拜他,心理学界的权威,你的妈妈说你有心理隐疾,来求他治疗你。可是不能让你知道,在对你进行一场心理治疗。我在学术界初露头角,跟着季希铭那么久,又聪明又上进,对你的案子又那么熟悉,我求了老师很久,他才答应让我来接这个案子。
我说,你是受了情伤,所以只有利用年轻漂亮的女子接近你,不知不觉抚平你的伤痕。
你的妈妈便把你的一切告诉了我,包括你最近的动态。
我说,你需要催眠,去了解你内心真实的世界。
我了解你的一切,所以你不用疑惑,为什么只是看我一眼,你就会被我迷住。
催眠无处不在,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如果我告诉你,催眠可以治好人,也能让正常人变成精神病呢?
呵呵,你是不是永远在你的梦里不醒来。
在接受治疗之前,你妈妈已经帮你签了条约,你本来就是抑郁症患者,我再把你的药换了,神不知鬼不觉,可能你就因为抑郁症而死亡,或者心力衰竭,你说,你是不是不用内疚,不用痛苦,不会再挣扎了,下去陪我的姐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恨你,我比恨我的继父还要恨你!你毁掉了我的希望,我最美好的一切,我的父亲因为姐姐的去世备受打击,也不久于人世。她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会害她?你怎么忍心不救她?”

“你,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在说什么?”睡梦中的人,好像真的能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急切而胆怯地说。
白依回过头,脸上挂着泪珠,紧紧抱着那个盒子,因为姐姐说,“不可以这样。”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姐姐的灵魂还陪伴在我身旁,她告诉我,人的一生,要善良。
我说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别人背叛欺骗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我要替你报仇,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她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活着的人不一定开心,死去的人不一定痛苦,有些人来这个世界是还债的,债还清了,就该走了,走了以后没有痛苦,痛苦的是留下的人。
我相信,如果她想说,她会告诉你,让你好好过。
她说,“就让他觉得爱过的是个人渣,只是为了钱财接近他,她越是无情,他越能放下。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又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离开他吧,我们都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让我害死你让你去陪她呢,又怎么会让我双手沾染上鲜血?
白依闭上眼,又睁开眼睛,挣扎了很久,“你睡吧,这一次,你会没有任何负担地睡着,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醒来以后,你就会忘记那些痛苦,你会忘记那个女孩,那个每天出现在你梦中的场景,还有啼哭的婴孩。
你看清楚了她的脸庞吗?她没有哭,她在笑着望着你。
她在告诉你,她爱你,爱是无条件的,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不管你的过去,现在,将来,不管你是是否伤害过她。她说,她的孩子也爱你,因为爱,所以不会责怪。
你的心有一个洞,这个洞,你要自己去填满,可是,纸醉金迷的生活不会填补它,只会让这个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你会遇到一个懂爱的女孩子,她也有着相似的面孔,或者同样的温柔,她会包容你犯下的错误,你要去相信一切美好,才会遇见美好。
那个湖边的女子,不是想要杀死你,不是想要吓唬你,她只是徘徊在那里的孤寂,最后想要见见你,你过得好就可以,她放不下的,是你不会好好爱自己。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很年轻,你不是故意的,过去了那么久,你应该放下了。
她不断地问你,你爱我吗?你敢回答她吗?
我知道,你是爱她的。
把我当做她,对她说,你想告诉她的话。”

陆维闭着眼睛,眼球却不停地转动,嘴里喃喃着,“蒙蒙,蒙蒙,别走。蒙蒙,我爱你。”
终于说出口了么?
从来都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当他走到梦的那个场景,那棵树下,她抬起头,终于能看到她年轻的脸上带着微笑,不再是可怕的骷髅,也不是看不到的脸,她拉着他的手,轻抚他的脸庞,“真好。”
她不再问他,你爱我吗?
因为他已经回答了她。
他拉着她不肯放手,她却轻轻松开了他的手,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多么可爱的孩子,她挥挥手对他说再见,他不肯放手。
柔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放手吧,你执著了那么久。当时,你没有伸出手,已经错了一次;现在,你应该放手,不要再错了。离开那个世界,回来你的世界。她对你说,她一直爱着你,一直爱着你。”
他松开了手,泪流满面。

陆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白依坐在他的身旁,他吓了一大跳,白依,白依,他记得那个梦里,白依是沈佳蒙的妹妹,她本来应该叫沈佳西,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是妈妈请来医治自己的,妈妈知道,他一直噩梦缠身,虽然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过,于是她自作主张,请了心理医生来为自己治疗。
白依笑着看他,“你醒了吗?你还记得刚刚做的梦吗?”
“记得,不记得,记得,好像记得。”陆维有一点恍惚。
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明明亲切得让人找不到一丝裂缝,偏偏又冷漠得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好,很多人被催眠以后醒过来都会忘记自己被催眠时候的梦境。现在你的全部疗程已经完成了,我相信你以后不会再被噩梦缠身,也不会那么脆弱了。”
他看着她,感觉到熟悉又陌生,她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你是沈佳西吗?”
她诧异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在你的梦境里,我是叫这个名字吗?”
他挠了挠头,闭上眼睛,想要消化现在的一切,“或许是吧,我,我记不太清了。”
于是他没有看到,那个叫白依的女人眼角的一滴泪,晶莹而清澈,一闪而过,她微微握起的右手里,有一颗痣。
“那你以后会去哪里呢?”
“世界那么大,需要疗愈的人那么多,我不知道会遇见谁,但总会遇见谁。”

陆维睡了很久很久,醒来的时候在自己家里的卧室,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着,飘来了鸡汤的香味,他不知道妈妈是多久没有下过厨了,今天怎么跑到自己家里来做饭来了?
他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忽然觉得不对,自己不是在一个心理咨询室,接受一个名叫白依的女人的治疗,还是妈妈请来的?
他鞋都没穿奔向了厨房,“妈,妈,我是怎么从那个心理咨询师那儿回来的?“
妈妈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儿子,你是做了一个梦吗?”
是梦吗? 还是沈佳蒙真的显灵了,想对自己说什么?
一切都不重要了吧,他把抽屉里那张照片收到了书里,以后我会将你放在我的心里,做一个新的自己。
我爱你,我终于能告诉你。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叫白依的女人,或者沈佳西吗?他忽然不知道有没有。
只是,灯红酒绿的生活,似乎不再适合自己。

陆维的妈妈看着儿子最近的改变,他不再频繁换女友,而是开始学着打理家里的公司,学着管理,还报了很多培训班,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她给一个户名叫白依的账户里打了十万块钱,她记得走的时候白依对她说,不要对陆维提起发生过的一切,你要把这些都当做一个梦。
她问她,”为什么?”
她瞪着褐色的眸子看着她,那一汪眸子有着与她年龄不符合的老成,“如果你想你儿子重蹈覆辙,就试着去告诉他,那一切都不是梦。”
精明的她,竟然不敢反驳这样一个小姑娘的话,只道老季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
儿子对她讲过,他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子,他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然后呢? ”她耐心地问。
“然后”,儿子打了一个寒噤,“然后,我不记得了。”
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牵牵手就是恋爱。
我爱白衣,不是因为纯洁,而是那一片白色,恍然对接,最容易染成五颜六色,今天,你又是什么颜色?




「全文完」
猜你喜欢 : 读过《「OS」你爱我吗?/Miss Co》的人也读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上岸

关于我们  |   友情链接 |   赞助半岛  |   申请认证  |   网站地图


© Copyright 2010 - 2019   唯美半岛   粤ICP备12054300号|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