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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幸福天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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柢木沐 ( 水手 )     发表于 2010-10-17 21:21:02 |显示全部楼层

12

到家后,素颜说,谢谢陪我去买海报。

她的声音很低,好像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说,对不起,素颜,我不该问你刚才的问题。我的声音也故意压的很低,好像也是只说给自己的听的。可是,素颜听到了我低沉的声音,他接过我怀里的海报,说,不要自责,我没有怪你,再说,你也并没有错。

13

有些问题我们拼命要去寻找的答案,却总也得不到,在我们快要把它忘记的时候,却又轻易的浮现。这些问题,真的不值得我们去寻找。

素颜12岁的时候父母离异。然后她跟着父亲一起生活,但她的父亲因工作繁忙根本没时间管她,素颜被寄养在奶奶家,跟着奶奶过着相依为命的的生活。每年过年的时候,素颜的父亲才会回家一次,短暂的团圆并没有给素颜留下父亲太多的爱的关怀,只过了两年,奶奶去世了,从此素颜便再没有人管她了。但她还在奶奶家里住着,父亲说把她接回去被她拒绝了,从此她的父亲也不再过问她的生活了。每个月素颜的银行卡里会多出一千块钱,16岁时她辍学开始了漂泊流浪的生活。在这之前,她在学校爱过一个男生,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提出要和她分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素颜有了独自旅行的想法。在她离开那座城市的那一天,她约了他,他逃课去找她,他们只在距离校园很近的花园谈天。也许,是她还不舍得他,那天他对她说,你该回到你父亲那里,那里才是你的家。她对他说,我是一个有钱的乞丐,我已经没有家。

那天的蓝色天空被记忆画成了暗黄,素颜决绝的走了。而那个男生,回到学校后,被记过,然后写了检查。这些后事也是多年后素颜在他博客上看到的。

素颜喜欢向我讲起她和他的曾经,并向我讲他离开那座城市后到过的陌生城市或者陌生村庄那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她说,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了无牵挂,自由自在的人。

素颜喜欢买便宜的东西。衣服,饰品,鞋,包括一些千奇百怪的手工制品。她说,除了食物,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她曾尝试徒步从一个城市走到一个山区的旅游景区,因为吃的东西和水带的不多,路途走到一半,饥饿难耐。她决定放弃,饥饿和疲惫已经无法再让她走下去,天色已晚,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很可能会死在这个没有意义的旅途中。她坐在路边,满脑子回忆着从前的一幕一幕,开始歇斯底里的抓起路边的石头向路中乱扔。她说,她当时还想起了红军长征,如果她在那样的年代,一定会死在长征的路上。

14

记得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话说,前方无绝路,希望在转角。

素颜疲惫不堪,感觉不到任何的希望,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恐怕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她索性闭上了眼,躺在路边,周围一切安静极了,这也许就是死前的征兆吧。朦胧中,她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她立刻睁开眼来,看到有汽车的灯光慢慢向他靠近。她用尽全部的力气使自己站起来,远远的就向着来车方向挥舞着手臂。当然,素颜得救了,不然也不会有现在将她的这些经历讲给我听。素颜拦住的那辆大巴车正好去往她要去的山区。车上好心的人施予了她食物与水,素颜看着那些善良热心的人,一半激动一半感激。

素颜说,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是在饥饿的时候可以填饱肚子东西。

15

素颜有太多让我着迷的地方,她的故事总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素颜会在很晚的时候打电话给我。那个时间,人们都已经熟睡,我睡不着期待素颜的电话。

接起电话,我总是喜欢静静听素颜说。有时候,看着暗暗的夜空,真就能看到一个打电话的身影。素颜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说,在这个宁静的夜空下听你的声音是这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后来我们就什么都不说,通着电话,偶尔可以听到电话的那边传来汽车呼啸而过的鸣笛声、和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礼炮声。我对着电话那边的素颜说,我们挂断吧……然后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嘟嘟”的声音。

记得我一次给素颜打电话时,她那边传出来的是带有方言的陌生人的谈话。我们一样会讲到没有话题了还舍不得把电话挂断。每次先挂的人必定的素颜,她的速度总比我快。

我喜欢仰望无法在深夜形容颜色的天空,有时我会说,这时的夜空是暗暗的,我发现,用45度仰望天空是最合适的角度。那天挂掉电话后,我看到夜空有若隐若现的散光,冬天看到的星星似乎总没有夏天的清晰。巷子把天空齐刷刷地截成了长方形,我能看到的星光也只有那么大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寓言故事中的青蛙,守着自己的天空,自以为是。

在网上见过有人拍摄的长治夜景的照片,大都数是夏天的景色。其实08年至09年一月份,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企盼能下一场大雪,干燥已经延续了一个冬季。我喜欢长治的雪景,格外喜欢在深夜听雪落下的声音。

16

记得一次,去找素颜的时候,准备敲门的时听到从屋内传来哭泣声。

我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去,看到素颜坐在地上,目光懵然,手的两侧,一边是电话,一边是一个精致的本子。素颜见我进来,忙用袖子去擦眼泪。之后我们互相看着对方,沉默着。

我走过去帮她把那个本子捡起来,偷偷看了一眼。本子打开的那页上写着日期,2005年6月3日。难道你忘记了吗?你说你会等我回去,你说你的爱是广阔无垠的草原把我紧紧围绕,我知道这句话没有书上的好,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我伸手要去扶素颜,但她却纹丝不动,依旧在地上坐着,背靠着床,头发蓬乱遮掩着哭过的脸,我知道她还在偷偷的掉眼泪。我想问她怎么回事,刚要开口,素颜抬起头来,大声地冲我喊道,并依旧带着哭腔。谁让你进来的,你有没有敲门啊。我说,素颜,对不起,我只是……她没等我把话说完,你以为你是谁啊,对不起就行了吗?干嘛要学人家装深沉?

我第一次见素颜发脾气,而且是这么大的脾气。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尽快离开。

干燥的寂静的甚至有些狂风狰狞的晚上,我收到素颜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握着手机,内心一片空白,没有回复,因我已经原谅她。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17

从那以后,我们都变得很沉默。

我回想那天我看到那个日记本的内容,素颜似乎在对讲她和他的故事时,故意隐瞒了很多,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她们的故事讲给我听。因为从安妮那里得到的信任?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么?

记得那天之后的某天素颜叫我陪她喝酒,我没有拒绝。喝酒那天,她根本不是在喝酒,她只是想把自己灌醉,她喝得一塌糊涂,还对我说,木木,等我喝醉了,请帮我打电话给他,就说我已经为他醉生梦死了。我夺过她的酒杯,看到她泪流满面,一直在呜咽,时不时的发出几声笑,目光呆滞,像一个心死的人且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素颜已经醉的没有力气从我手里抢过酒杯了,她便拿起整瓶的酒继续不要命的灌自己,我一把夺过来,说,素颜,你喝醉了,你不能再喝了。素颜说,好啊,那你喝,说好来陪我喝酒的,却一直看我喝,现在我看你喝,快喝。我知道,这个时候,素颜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但必须有人在她身旁照顾她。素颜伸手过来用力抢我手中的酒杯,我说,素颜,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素颜醉气熏熏的说,那我让你喝你又不喝,为什么不让我喝。我说,好,我喝。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真的,我的酒量不如素颜,如果我陪她一起喝,先倒下的那个人一定是我,我知道今天我不能喝醉,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在我放下酒杯的时候素颜看我把杯里的酒喝完了,开心的胡乱拍手鼓掌,接着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随后我打电话回家,对爸爸说,在一个朋友家里玩,好久没聚了,黑夜不会了。爸爸同意了。

虽然在朋友家过夜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在一个女生家里过夜却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生。

我把素颜扶到床上。这时她整个身体全部变成的瘫软,走路跌跌撞撞,房间不大,从桌前扶到床边还是很累,她比我想象中还要重。一整夜我都坐在素颜的床边,她半夜起来吐了三次。她是真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吐完后就顺势躺下,我只能帮她盖好被子。

不知不觉我趴在素颜的床边说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看表,已经七点,而素颜依旧醉着,房间里因为夜里素颜吐过三次,有一种难闻的味道。我看着素颜那张恬静的脸,我猜这是她这些天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

那张脸填满单纯,与世无争,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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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不见,伤心处,却是一人。
一人不知,寂寞时,却是伊人。
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18 08:31:23 |显示全部楼层
嗯。彼此的信任呐。

往往也会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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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依依 ( 邮差 )     发表于 2010-10-18 10:12:08 |显示全部楼层
信任。
我生活我创造,我的开心由我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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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20 17:36:50 |显示全部楼层
能说出来的就不是委屈,能够离开的就不是爱人。
突然想到这么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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