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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悬疑】镜子里的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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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篝。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0-10-4 13:15:46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依然是如此的光景。不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的现状。无论自己如何鼓励自己去面对这种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突围般的奇迹出现的结果,仍然泯灭不了的是内心浅陋而微弱的希望。
从哪里来的希望、从何处得来的希望都无从调查了。我只是如此相信着,自己仍然有着光辉的明天。也许这种希望看上去脆弱的宛如玻璃,但仍然给予了如今的我一丝光明的安慰。
黑暗中,这一面普通的存在于此已经有过相当久远的岁月的镜子,如同映照着我内心真实想法般的静静折射着黑暗中的我的相貌以及身体。镜子里的我,平凡的甚至有些丑陋的样子简直就是为了让我感受嘲笑而诞生于世界的。
我不仅一次因为相貌的原因与母亲起过争吵。但每一次,看到母亲含泪扭头默默抹掉眼泪的情景,我就不由的感到一股罪恶感包围了自己。但是,我又有什么错呢?难道不是因为母亲我才降生于这个世界的吗?就算因此不去抱怨母亲,我仍然无法在心里原谅她。甚至可以说,我从不能抱怨这一点上将原有的无法原谅上升到一种排斥的憎恨感。慢慢的,我愈发的憎恨不能原谅也不能明白说出这种不能原谅的心情的母亲了。
我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我看着自己的手腕。这薄弱的筋脉只要轻轻一挑,血液就会喷涌而出,所谓的死亡就会来临了。我是恐惧的。这一刻,我无法遏止的被恐惧侵占了大脑。
多么胆小的自己呀。这一刻被自己的胆怯激怒的自己,用力的握紧手中的水果刀。拔出刀刃,让它对准动脉。我简直无法呼吸了。想着下一秒刺下就会死亡,我就无论如何也难以下手。死亡不是我一直憧憬的结局吗?为什么在这认为美好的结局面前我却不能控制的颤抖起来呢?我真的是,一丁点也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双手抱头懊悔的跪下去。偷偷的抬起眼睛不敢直视镜子里的那个人。那里面,原本应该和我一样跪下去的人还好好的站立着,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失态最终形成厌恶的懦弱。水果刀被我抛出去,很远,刀身闪烁的光辉仍能从眼角扩展至神经反应。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因为紧张而干涩。我瘫坐在地上的不中用的身体好不容易在大脑的控制下,艰难的动了一下。这就好比是一个开端。我在这自认为是不错的情节中的开端中找到了一些自信,我开始朝水果刀的方向挪动身体。
“那样的你,连死亡的价值都没有。”
这一声宛如鬼魅的叹息分明从镜子里传来。我震惊之余停止了行动。脊背被寒冷贯穿始终,冷汗身处皮肤,忽冷忽热的肩膀,砰砰跳动的心脏。“咯吱咯吱”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也在这种氛围中使骨头发出恐怖的声音。镜子里的我在现实中的我的凝望下,轻微的露出一点笑意。
紧接着,我歇斯底里的发自内心的恐怖终究全数通过喉咙这个媒介爆发出来。
之后的事情,就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到这时成了终点。
我和很多人说起那时的经历,很多人都对此不屑一顾。
“你发疯了”“压力太大”“不是真的”“危言耸听”“闹鬼了”——这样子的,诸如此类的话听了很多。就连母亲也说我最近不太正常,担心的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每当看到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件事情被众人当作笑柄,我都会升起一种想杀人的冲动来。但仅存的理智却又让我静下来。不过我想,冲动之所以能够安静下来,多半还是因为我没有多余的勇气去释放这冲动吧。所谓的冲动也是为那些勇于承认冲动并且将冲动完全解放的人准备的。我这样的一事无成的家伙,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蹲着写一些糟粕文字吧。
对了,你听到的糟粕文字就是我的职业。帮一些三流的杂志社写一些无聊的报道,或者给一些鬼故事的杂志写一些关乎鬼怪的故事,就是我现在的金钱来源。这样做的确很可笑。可是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没有生活能力的我至今没有结婚,同母亲生活在一起。年迈的母亲靠着无法支撑两个人生活的退休金来勉强生活,可以说生活一直有些贫困的进行着。
自从被炒鱿鱼之后,我就一直在家里看无聊的体育节目,读根本不会被我经历到的报纸时事。社会上的一些事情大多知道,但却没有丝毫感触。毕竟,我生活的圈子太小,只有一台破旧并且年代久远的电视和一张不能说明其功能的桌子。
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我有了现在的这份工作。可以说,就连这种被人知道后只能鄙夷的对待的工作也是朋友介绍的。我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事实上,虽然我看起来一无是处。但现实的我和怀揣着梦想的我,简直是天壤之别。
别看我这副落魄潦倒的模样,我可是有着堪比明星般闪耀的梦想呢。要说是什么,其实是初中时期的我,那个时候和同学打的一个赌而已。但正是因为这个赌,我至今都没有放弃希望。到底是真的渴望实现那样不正经的梦想呢,还是只为了胜利,这一点我至今都弄不清楚。
那个梦想,那个赌约,是成为一名知名作家。
那时候,在笔记本上涂鸦完一个简单的故事的我,献宝似的捧给同学看。得到了不错的评价,但是也不乏有人站出来嘲笑我。这名同学我已经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相貌也忘得差不多了。很不可思议的是,他当时说的话,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真的,人是有潜力的生物。自身呈现的这一点让我对此深信不疑。
就是那一天,当我被他指着鼻子说:“你要是成为了作家我就去吃大便。”这句话至今仍然在我写鬼怪小说的时候回想起来呢。男孩子的笑声已经远了。关于这段记忆也已经模糊了。但唯一清晰的只有当时的自己下定的某种决心,并且,那个时候我就感知到这个决心将伴随我很长很长时间。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决意。也许,我对此也充满了信心。不然,我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等着吃我的大便吧。”
男孩子的骄傲被我诠释的如此透彻。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害羞。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只是如此坦率的接受了一个挑战。今后的人生中,我将这个挑战一直看作梦想。之所以能当作梦想,恐怕也是没有梦想的自己觉得空虚而为自己营造一个不错的幻想吧?但是这个挑战却成了我糟蹋人生的借口。
我多少次的怀疑自己,那不过是个侥幸。我没有写作的天赋。很多次都是这样。我怀疑自己,更厌恶自己。那个时候傲慢的男孩子终于在很长久的时间里为自己当时的傲慢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没有写作天赋的我,却不想放弃写作这件事情。也许更多的是不想承认自己失败的事实。可能当事人已经忘记了这个赌约,但我却铭记如初。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呀。当我们认定一件事情却无法到达胜利的彼端,明明放弃就能得到解脱却始终紧握不放。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感情呀。到如今我都对那个时候产生莫名其妙的信心的自己感到一丝惊诧。
现在,更多的是疲倦。
母亲一直催促我赶紧结婚。但事实上,我却倦于婚姻。无法和女人生活,无法和女人交流,无法正确的看待女人都是我不能说出口的弊病。
母亲自然不知道我的这些不能说的秘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孩子一定是健康的成熟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实际上,却是个粗略一看就能明白其本质的傻瓜。母亲的话,或许也在欺骗自己呢。不愿相信这样简单易懂的孩子会是自己的孩子,这样一事无成的孩子会是自己的孩子。这种可悲的现实,即便是母亲也无法迎接。
母亲坚信是我精神不正常才导致了那夜的幻觉。为此,母亲开始抵制我写鬼怪小说。她开始频繁的让我出去找寻工作,让我和外人交流。这一切我都知道母亲的用意。只是我从未想过去改变。母亲采取一天三遍式的唠叨战略,希望我能离开家走到外面去。但我真的做不到。我的工作让我必须躲在一个封闭式的小空间里,让我尝试着不同类型的创作。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创作灵感,我特意买了一台DVD。白天也见不到任何光亮的房间,窗帘阻挡了阳光的青睐,我就像终年见不到阳光的阴生植物,躲在阳光照不见的地方独自生存。这样做的好处可以让白天和黑夜的效果相似。最近为了新一期的杂志而费尽脑浆也写不出像样的文字。鬼怪故事差不多都描写个遍了。有意思的故事并不多,新奇的故事也基本上没有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编辑厌烦直至解雇。没有饭碗的作家,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样的人大概是称不上作家的吧。即便是作者这种程度也达不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去写故事,那些故事连自己都不忍去看,被编辑拿到手里也只是充数去了吧?说到底,至今也没有写过什么成形的东西呢。
母亲日渐衰老下去。不成器的我还不能让母亲安心的离开这人世。到底该用怎样正确的态度去面对生活?到底该用什么样理念才能以人的形式活在这个世上?二十七年的经历无法让人感受到这实感。我像毫无目的漂浮在海上的叶子,漫漫无际的海洋是天堂还是地狱,不是很清楚吗?即便能够以健康的身体活下去也无法真实的作为一个人,以常理理解的那般活下去。我该为这样难堪的自己寻找一个出路吗?看样子是了。那么,出路是什么形状?什么物质构成?具有什么样突破性的意义?这些,我依然不清楚。
总之,身处迷宫中的我感知不到出路的存在,也感知不到究竟要以怎样的心态寻找那所谓的出口。
母亲在我二十八岁那一年,离开了人世。苍老而骨节突出的手指被我握起,贴在脸上。母亲的感觉随着死亡已经消失了。我望着棺木中的母亲最后的停留在面容上的微笑,母亲为什么会微笑,是心愿完成了,还是对即将死去的自己感到欣慰?我不得而知。但唯一可以明白的是我——母亲死后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以及难以言明的恐惧。
那面镜子,在母亲死后接近一年的时间里,都陪伴在无所依靠的我的身边。
不,不仅是镜子,还有镜子里的人。相貌一样却不是我的人。
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原谅的事情。





第二章
纯美轻唤我。声音中带着细微的疲惫。睡眠不足的女人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令自己的男人也不得休息。纯美已经不止一遍的用相同的声音呼唤我了。蚊子般的声音却有着执拗的坚决,似乎非要将我叫起。纯美无法一个人入睡的时候就会这样做。没有任何工作在身的我,自然而然的起到了陪伴纯美入睡的作用。
但是,她为何难以入睡?我始终想不明白。纯美的呼唤终于如愿以偿打扰到我的神经,我先扭动了一下身体大致听到了纯美的一些话,但是不经过脑子的话在睁开眼的一刻全部忘记了。我睡眼朦胧的看着纯美黑暗中慌张的脸,近在咫尺,却模糊的不得了。
“怎么了?纯美?”
我问。
纯美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尽管是黑夜,仍能从窗帘外泄露进来的灯光,窥测到纯美脸上仿佛遇见怪物般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预想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纯美这样子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似乎忘记了。但回忆的话也可能会记起来。但这种事情即便记起来也是毫无意义的徒增烦恼吧?纯美激动的,双手抓住我的睡衣前领,整个人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中。
抓住我的手能够感受到剧烈的颤抖,纯美语音颤抖的、眼神恐惧的盯着我,说:“你是中井吗?你是中井吗?中井、中井!你是我的丈夫吗!”
纯美发疯似的摇晃着我的身体。她因为过于紧张而落下眼泪,大脑绝对是不清醒的,甚者是冲动的。我皱紧眉头反手抓住纯美躁动不安的身体,抱进怀里。但是,躺在我怀里的纯美依然挣扎着、绝望的哭喊着。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何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神经憔悴的纯美求助般的望着我,泪眼朦胧的吐露着内心的恐慌。她手指着墙上正对我们的那面镜子,一只手挡住半边脸,缩进我的怀里。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纯美重复着我不明了的话,镜子里除了我抱着纯美的身影以外,没有其余的人了,我把这个事实告诉纯美,纯美却惊叫的质问我:“怎么会没有!除了我们还有人呀!中井,你看看呀,那里面……”
纯美愣住了。她因我的否认而认为我在怀疑她(当然,我的确是怀疑她了),愤慨的从我怀里逃出,鼓足勇气正视着前面的镜子。一瞬间,纯美冷静下来了。因为她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场景。镜子里,除了我们谁也没有。纯美像是一瞬间被某种信念抛弃般的颓然瘫坐在床上。她失魂落魄的开始恸哭。倒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也并非是被自己所执念的事实所抛弃的悲惨,而是——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纯美松了一口气、那表情真的是放松般的样子。纯美因为被自己所坚信的恐惧的事实背叛而安心的哭泣。我抚慰着纯美的后背,这样做能让她慢慢平静下来,随后我们再一次进入梦乡。这一次,纯美在我的怀里带着轻轻的啜泣睡着了。






第三章
纯美是我在编辑部认识的一个漂亮女人。说起来,我这个人从小时候就没有什么女人缘,却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纯美这样意外的惊喜。真是难以置信。不仅我自己这样认为,就连我的编辑都时不时的开开我的玩笑——即便我和纯美结婚也依然如此。不过也是情有可原嘛。他的妻子可是有着超越他的体重的肥硕身材的女性呀。为此,日里总是借机抱怨一两句。
我和纯美因为一篇文章而走到一起。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名名不经传的连作者的名字都无法充满自信的告诉别人的家伙。当然,这一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改观。
纯美拿着我当时写的一篇名为《现在,只想见到你》的长篇小说,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事实上,这篇小说是我准备介绍给日里而写的。希望能够出版。但是得知了这篇小说构架混乱,人物性格毫无突出之处而被无情的拒绝门外。我失望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垂头丧气的点燃一根烟。这时候,纯美就坐了下来。
“能让我看看您写的东西吗?”
不相识的女人如此要求,我可以拒绝。完全拒绝的话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但是我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接受了。那样的自己,事后再去考虑行事方式是否妥当,也是无稽之谈了。总之,纯美当时给我的是一种诚恳的并透露着一丝高贵的感觉。高贵从哪里看出来的,或者那是不是高贵我都不清楚了。但,唯独谨记的是当时的心态——我之所以会将自己被退稿的小说交给纯美,似乎也抱有一丝纯粹的、单一的、几率不大的希望。我渴望自己能像那些成功人士一样,在偶然的机遇里紧紧握住贵人伸出的手,然后走向成功之路。然而这终究是一个梦想。就像我,现在仍然是梦想的小说家职业。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有。毕竟我得到了纯美。她的身体和她的精神全部都是我的。结婚那天晚上,纯美漂亮极了。她搂着我的腰身,在我身后,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想,那时的纯美一定下了某种坚决的决心。
“中井一定可以成为小说家的。我相信你。”
就是这样。纯美毫无目的毫无理由的鼓励似乎成了我唯一的信心来源。不想让那样相信我的纯美受到伤害,不想让她失望而对自己产生一种信任?这种信任也令我茫然不知所措却被强大的力量包围住。纯美将她的所有都奉献给了我。所以我,也一定要回报这样的纯美才可以。
也许是为了报复当时怀着一点侥幸心理的我吧,纯美并非是什么贵人。她只是一家普通公司的职员。那天之所以来到那里,完全是因为去那里见一名高中同学。事后,纯美不止一遍的说起那天的事情。
“她总是那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好像所有人都比不上她似的。”
很奇怪,不仅每次说话语调都是不屑的,连叉腰仰头的动作也是没有多少偏差。每次看到纯美这样,我都会在内心升腾起对女人这种奇妙生物的敬佩之情。她们可以在表面上做的完美无缺,但是内在却残破的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差别。当然,我不是说纯美。纯美很好。只是偶尔,会展露女性特有的絮叨的能力让我的耳朵受苦。
除此之外,纯美称得上是不错的妻子。
我和日里就我和纯美结婚这件事发生了不小的争执。日里总是小瞧我。他认为我没有能力吸引纯美这种层次的女人的注意。当然,他认为我这样的男人只能和他的老婆那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这样看才是门当户对,可以用搭配来形容。可是,纯美偏偏就是看上了我。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我问过纯美为什么会看上毫不起眼的我。纯美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不,也许是感动之余找到了仅存的温暖。
“中井才不是不起眼呢。你也许现在没有实现自己的价值,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最著名的小说家的。”
纯美的话给予了我无比强大的勇气。“最著名的小说家”成了我崭新的梦想。我将纯美的话紧紧怀抱于心中。然而,却得来了日里的嘲笑。
“那种女人肯定是为了得到你的钱才会靠近你的。”这么说的日里马上撇撇嘴,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不过,你这家伙有什么钱呀。唉,现在的女人都什么审美观呀?”日里永远都认为他比我强很多。但事实上,纯美的眼里,日里不过是一个普通到搞怪也只能被当作低俗来对待的一个小编辑罢了。
但是我时常像纯美诉说自己的自卑。日里再普通,再通俗也是一个编辑。比起我这个没有任何作品被世人承认的只能一直写三流鬼怪小说的作者来说,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纯美严厉的斥责了我。
“才不是那样哦!中井比日里要强很多了。中井一定可以成为小说家的。相信我,相信你自己吧。”
纯美热烈的拥抱了我。我也回应纯美般的抱紧她的身体。我觉得,能和纯美相遇真是太好了。
而日里对我和纯美的质疑,直到我们结婚生活了三个月也没有停止。一起去小酒馆喝酒的时候,日里偶尔会醉醺醺的抓住我的肩膀,说要和妻子离婚的醉话。我以为是醉话。可是,实际上却是日里的真心话。
“已经无法和妻子生活下去了。啊呀,这种事情,不好说的。我并没有觉得现在的妻子哪里不好,只是觉得一起生活下去实在是遭罪。”
叼着一根烟,日里望着头顶的空气叹息的说道。
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只能略显白痴的问:“什么……叫生活下去是遭罪?”
日里“啊啊”的含糊其辞,想要糊弄过去却被我及时制止了。他只能挠挠头摆出一副“真是受不了你”的表情来,耸耸肩吐出一口烟圈,说:“啊,就是生活下去没有意思,让自己觉得难受吧。说实话,我并不讨厌妻子,如果说喜欢的话,也可以说是喜欢…….”日里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出离婚这样的话,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抓耳挠腮颇显忧愁的说,“其实我对妻子,还是很喜欢的。可是,就是无法和她生活下去。如果你问我,到底厌烦妻子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勤劳、照顾家庭、大方的妻子哪里都很好,饭做的很好吃,房子收拾的也不错,工作也很努力…….”日里苦恼的吸了两口烟,接着说,“这么看,妻子是相当不错的。离婚的意愿,比起我,妻子应该更强烈吧?可为什么是我先想到的呢?真是折磨人的烦恼啊。不过说到底,我还是不喜欢妻子说话的态度,温柔的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孩子。还有啊,妻子的身材和相貌也不好。真是生了孩子之后女人就变了。没生孩子之前的她,真的和现在是天壤之别呀。”
日里将妻子的变化归结于生孩子这件事。他认为造成自己婚姻不美满的原因是孩子。但是没有哪对父母是厌恶自己的孩子的。日里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自己的孩子宠爱的不得了。日里对妻子没有缘由的厌恶最终导致了家庭的破裂。
那次会面不久之后,我就听日里亲口告诉我,他妻子和他离婚的消息。
我惊愕不已。端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真的吗?为什么?”
我的妻子纯美将烟灰缸放在我们之间的桌子上。日里对纯美露出感谢的笑,点燃一根烟。纯美回以淡淡的微笑,看了我一眼便进了卧室。客厅只剩下我和日里。日里还是老样子呀,遇到烦心事不愿先说,而是先抽上一根烟,平静一下心绪再开口。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日里叹了口气。
“说到底,妻子也是不愿和我生活下去了。”
“不是说你提的离婚吗?”
我的记忆没错的话,的确是这样的。首先对婚姻有抱怨情绪的人可是日里呀。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日里苦笑的摇摇头。
“不是的。其实她,和我一样。对我也是相当不满呀。”日里自嘲的笑了一下,“女人真是善于伪装。明明老早就已经找到喜欢的男人了,却到自己忍无可忍的时候才开口。”
喜欢的男人?我意识到这件事情出现了某种意外的转机。
我向前坐了坐。
“你是说,她有外遇了?”
日里拿“这还用说”的眼神下瞟着我。烟头叼在嘴巴上,因为开阖的嘴唇而上下抖动,烟灰也随之掉落。这对“干净”这一理念特别执念的我来说是相当不能原谅的一件事情。我紧紧盯住那飘落到沙发上的烟灰,心里百般纠结。
日里像是看不到我眼里的提示自顾自的说下去。
“就是这样。不过,”日里轻蔑的笑了两声,“她那样的女人也会有男人看上真是不可思议。我见过那个男人,还不错,是家公司的白领。工资的话,好像和我差不多。”
在我看来,这完全是日里太过自信的表现。什么叫“她那样的女人也会有男人看上”?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自信嘛。不过也正是因为日里有充足的自信,所以才会在工作上如鱼得水吧?果然,男人还是自信的好。不,自负也比自卑要强很多。
按日里的说话,妻子是因为和男人好上了而对自己百般挑剔。而日里也早就对妻子忍无可忍了。所以离婚拍案即成。日里捻灭烟头,又重新点燃一根烟。
“孩子的抚养权给了谁?”
我问。日里挤弄着眼睛,似乎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在我迫切的目光下,日里咳嗽了两声。
“被妻子拿走了。”
“真的?你放手了?”
“什么叫放手了?被拿走抚养权也是迫不得已嘛。妻子那边有两个人,总比我一个人照顾的好吧。我只要每个月给抚养费就可以了。”
日里的语气可完全没有“迫不得已”的意味。反而让人觉得被拿走抚养权的日里的阴谋得逞了。他右手夹着烟向沙发背靠去,望着窗外,眼神并不是那么痛苦,倒是很平静。
“其实被拿走抚养权也不会让我觉得失败。我对孩子,那个孩子,怎么说呢,没有多余的依恋感。只是觉得,那是我的孩子而已。父亲的责任,我并没有多少认识。”
也许,造成日里对于父亲的责任缺失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奉子成婚这一点吧?日里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完全没有料到那一夜的失误会造成这么大的后顾之忧。完全没有想到。只是一夜没有带避孕套而已,女朋友便怀孕了。于是日里硬着头皮去求婚,还好岳父岳母先前对他的印象还不赖,也就顺理成章的答应了。过早降生的孩子没有让日里获得成为父亲的自豪感,反而将这个孩子看作麻烦。他觉得,妻子也是这样看待的。但身为孩子的母亲,她又不能不喜欢这个孩子。而日里也是如此。
然而现在,离婚的日里只要每个月承担孩子的抚养费就可以了。抚养孩子的重担交给了妻子和另一个男人。日里倒也觉得还不错。
生活重新开始的日里在我家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抬起屁股准备离开了。
“以后要多多写好作品呀。这个月的稿子还没有交上来吧?加油写呀。”
日里一边交代这些琐碎的事情,一边看着纯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我推了推日里。日里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揶揄似的看我。
我把他送出去回来之后,妻子突然拥抱了我。
“我们,不会分开吧?中井,你不会厌恶我吧?”
我抚摸着妻子柔顺的长发,心里想着妻子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你怎么了?我们当然不会分开了。”
妻子像得到了誓言般的抬起头,郑重的问了我一遍:“真的吗?中井,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对妻子的变化觉得有些可疑,但是刚刚的一番对话也让我对询问失去了耐心。我只能安慰妻子,说:“放心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我承诺似的话,妻子甜蜜的靠在我的肩头,嘴角带着安心的笑。
我一边抚摸着妻子的头发,一边心想:女人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已有 1 人评分岛券 理由
陈若鱼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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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每个人萍水相逢,以確保最后的洒脱。
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4 13:26:53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如鸦片。

呵呵。

我先说句话再慢慢看。

已成习惯。莫见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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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4 13:29:13 |显示全部楼层
女人是难以理解的生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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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篝。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0-10-4 13:37:16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苏景。


   文字如鸦片……很好的形容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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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篝。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0-10-4 13:38:01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3# 苏景。


   至少,对于我是这样~
  说来惭愧,我理解不了女人,哪怕我自己身为女人,也依然理解不了~
  那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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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囚 ( 诗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07:06 |显示全部楼层
好长、莲、辛苦了、
要么爱要么不爱不需要迂回曲折暧昧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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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囚 ( 诗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07:47 |显示全部楼层
希望真的是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么?或许吧、
要么爱要么不爱不需要迂回曲折暧昧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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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42:11 |显示全部楼层
为生的畏惧。对死的恐惧。

我也有过把刀片按在手腕上狠狠划下去的时刻。

但是我也颤抖了。只流了小小的血。淡淡的伤痕。

于是我开始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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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43:15 |显示全部楼层
嗯。女人是恶魔。

呵呵。我是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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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篝。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43:34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7# 乞夏


    希望永远不会湮灭,这是肯定,湮灭的只会是人看待希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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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篝。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46:10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8# 苏景。


    镜子里的杀人犯,也许是没有放完全的缘故吧,所以看的就比较纠结了,但,结尾不能放在这里~
    这是一个人的自我堕落和自我救赎的过程~
    如果一个人能那样杀死自己,我想,他一定不会畏惧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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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囚 ( 诗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48:36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 莲烬


    其实不抱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或许没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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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4 14:52:39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嗯。

应该有活下去的理由。

不可不说是希望。哪怕只是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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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5 09:42:36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到了一种压抑。
阿森纳赢得七年来首座冠军奖杯 1/1
做出能让自己吃的进去的菜 1/1
赚到人生中第一份超过3000元的薪水 1/1
我一定要帮她分忧! 99/100
我爱她 1/1
我爱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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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篝。 ( 认证名人 )     发表于 2010-10-9 18:40:12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4# 王海洺


    压抑……唉,我记得我老是看过之后就说了一句话,写的云里雾里的,打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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