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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艾琳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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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2 17:03:32 |显示全部楼层


(一)

在南纬76度的一块海上浮城上我发现了他,他说是因为船只出了事情他才沦落到这里,这是他在这儿的第七个日子,他靠着岛上仅剩的一些东西活了下来,而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几乎一点儿精神也没有,眼睛眯着,像中午的袋鼠,而至于身体,是不可说的,看起来便十分疲惫。我带他上我们的船,他连坐在凳子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爬在地上已经锈了的围栏上便昏睡过去。我肯定他没有死去,因为还有呼吸。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我身上的粮食只够我吃的,而我却又带上一个人,这迫使我不得掉转船头的方向,驶回原来的方向,而我出海的距离,据目测也已经超过了一万海里,加上天气和海浪的方向,很可能要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我们能否生活下来都不一定说得了。
怪就怪那次巨大的海啸,将我的船掀到了这里,我的指南针在慌乱中丢失了,而现在是白天,我看不见天空中星星的位置。这是件很悲剧的事情。我似乎以为这已经是绝路了。可能我过于慈悲也过于悲观,认为本来一个人也绝对是死亡,带上一个人也无所谓,让他享受一刻是一刻,但这也可能对他来说是一场灾难因为在岛上有可能会有大船经过,救了他,而被我带上来,却只有死亡。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在我的船上,而且,我要走一个非常艰难而且不可能完成的航路。
他和我只是死亡而已。

(二)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慢慢的黑下来,我跟他说我给你救上来的,他说了声感谢,但身体虚弱的不能发出足够大的声音,我给了他两片面包和一些水,他狼吞虎咽的解决了这些食物之后,问了句我们这是去哪儿,我说这是去死,他听到这些时候眼神有些呆滞,甚至想要抓住桅杆就跳下海里去,我阻止了他,然后说我有能力,他不信,他最后还是坚持要跳下去,我说你跳好了,这不是内陆海,你跳下去便没个活的希望,跟着我还有可能活下来。他最后还是没有倔强的跳下去。看起来人都是有对生的渴望的,否则当我说出我们这是赴死的一趟旅行谁又能不打算跳下船去寻找另外的活路,除了两种人,一种是把死当儿戏的人,另一种是相信我会创造奇迹的人。
船已经向回去的方向行驶了大概五千海里,食物也都要被吃光了,我跟他说你还能想到其他的什么能维持我们生存下去的吃的东西,他说他扔在了一个小岛上一些朗姆酒,但只是自我麻醉,只会更加虚弱,但不会死亡。他说这样也没什么好结果,不如不去,在海洋上飘荡最重要的是清醒,如果不清醒,有生的可能你都会直接忽略掉,因为自己的麻木。他对此表示同意,我便继续行驶在汪洋里。
当船驶出八千海里的时候,我跟他都饿的没了力气,我跟他说了现在的情况,然后我问他是否能看住自己,因为我为了以防万一在储备室里放了很多的干粮,他说可以,我就去取来了几包干粮,两人吃过了都顿觉精神百倍,他跟我说起这里是普利策岛,他曾经在里面跟一个长得很妖艳的舞女喝酒,我说你在撒谎,这岛上面烟雾太多,多半是可能煤炭储量多的岛,你不够清醒,他仔细看了看,哦,我说错了。


(三)

我看见旁边的女孩在认真的拿着一张沈阳晚报读着上面的娱乐新闻,我试着搭讪跟她说,嘿,丫头,在看什么,她不假思索的告诉我,是关于高考的信息,我自然很娱乐的说,恩,王力宏昨天晚上的演唱会真的是那么精彩,万人大合唱一首简单的歌,我看见你在我前面大声的喊着力宏,手里拿着一个似乎不是在体育场外围买的那种红黄相间的荧光棒,她惊异的看着我说你居然注意到了这些,我自然是大笑着,因为我根本就没看到过那什么红黄相间的荧光棒,想来她也是个习惯虚假的人,然后她又跟我提起了很多演唱会的细节,譬如力宏今天穿着一双不错的帆布鞋我说是吗,她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兴高采烈的跟我讲力宏的一些故事,最后甚至唱了起来,我一边听一边看到远处走过来的女人,很成熟,我跟她说,那是你母亲吧,丫头本来还唱着歌的嘴突然就紧闭上了然后闭着眼睛转过头去看,我哈哈大笑,然后那女人就过来跟我说,这是我女儿。
我笑着说,哈哈,老师您好。
女人惊异的看着我说,问我怎么认得我的,我说您是我的班主任,看到这丫头就感觉跟您长的特像,所以就试图问个好看看您是不是在身边。她笑了一会儿说你怎么这么聪明,你难道是王海洺,我说老师你猜对了,我就是海洺,她说你变化怎么这么大,我说啊哟,我感觉我这张脸从孩童时代就从来没变过,你看得出来我是二十二岁的人了,她说我感觉你高中毕业,但展现出来的气质不像高中毕业的孩子,我哈哈笑,说艾琳老师肯记得我便是我无上的荣幸了,桃李遍天下,几千几万个桃李里肯定有这么一种被记住的只是被记住的家伙,我就是那种角落里的家伙。老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起我的生活我说还好,现在正在忙着看一些还没到手的知识为了生活,老师跟女孩说这是你的好榜样,人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不足我说哈哈这孩子不必要关心那么多才多大,艾琳笑着说你不知道你们这些80后跟现在的这些孩子到底区别多大,你们都知道奋斗他们脑子里就只有这些烂报纸上的烂新闻,我说恩,你女儿刚刚还在跟我提起关于高考的事情,譬如说中央财经大学的保试名额的要求之类的,她便给了我惊异的眼光。


(四)

我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罗盘,又在附近的岛上看了一圈,然后对他说已经行驶了超过九千海里了,附近就是人家,你可以去找你自己的家了,说了之后就把身上剩的一点钱都给了他,他谢过之后开着我的船上的小救生艇离开了我。我想我一开始就只定位这个家伙是我身边的过客,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完成这样一次长途的旅行,往返超过了两万海里,这如果自己完成的话肯定会说沉没在远方的金山上或者并未注意被海浪吞噬,或者碰到了常见的大海啸,或者遇到了暴风雨直接沉入海中,或者碰上了嗜血如命的鲨鱼群,困难总是那么多,自己一个人肯定要考虑这些,但我却顺利的完成了回来的旅途,我清醒的知道我这次毫无预兆的出海的冒险性,因为前面都是汪洋而身边并没有其他的人,在身边没有其他的人的时候任意一个人都会带给你无声的力量即使他不会说话但为了生的渴望你都愿意带着他寻找生的可能因为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即使你面对着一个杀害了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的稀有海豚的充满杀气的杀手你也一样会选择救援因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看着他死去你会感觉内疚,这就是一种对于大海的生的渴望。你有别人也同样拥有,你可以嘴硬的去说到时候我肯定会见死不救但你一定不知道带上这个家伙或者抛弃这个家伙的后果,你可以在一个人抛弃这个家伙却遇上暴风雨然后掀翻了自己的船而自己沉入大海中的时候说我要是带上那个家伙的话我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也可以说带上了这个家伙但中途撞到了巨大的艾斯伯格然后沉没的时候说如果我要是没带上这个家伙就不会分心不会散乱不会让两个人都死,所谓的这些罗嗦的话都只是自己对未来未发生而即将发生的存在于脑海里的或许会发生而或许不会发生的情景的借口,而这样的事情到最后只是你临死之前的辩解,他一文不值,人们却一样愿意这样做,你不会理解,他不会理解,包括那位被我冒死命救下来的海员也不会理解,事情都是环套环的,而任何事情的发生,都绝非偶然。
这些都是适合于生活的定理。很多不明白的人认为理解了这些事情的人就都属于活明白了然后就知道该如何快乐而不理解的人需要自己慢慢活明白经历一些痛苦分离等人生需要遇见的事情才能活明白或者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了忧郁症或者是精神病患者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但他们最后达到了他们的愿望就是一个十分的抑郁拿抑郁和伤感和寂寞当快乐另外一种就是永远傻呵呵的笑因为他们连为什么笑都不知道只是笑习惯了而已在心里默默念我永远是开心的,但其实他们这些不明白的人是真的不明白,真的活明白的人反而不快乐而活不明白的人会以你想不透猜不透的心态快乐的活着而活明白的人会在怀疑说我为什么活明白了反而不快乐,其实他也活不明白而已。
嘿,那位看着我一边画着航海地图一边写着这些啰嗦万分的文字的家伙,你明白了没有?


(五)


我笑着跟艾琳老师说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结果梦没完成的就拿到这里来慢慢消化,我们还都不是羊,学不会反刍,老师笑着说那你最近梦到什么了,二十几岁的青年,该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了吧,我崩溃的笑着说其实事情很简单,我昨天梦到了一次巨型航海,那丫头突然插嘴说真的我昨天也是梦到了一次很遥远的旅行,我说真的啊,她说真的,老师说继续说,我说我因为一时想不开就瞒着所有的人出去进行了一次超长的航海旅行,我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苦难并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很多事情不需要身边一定要有个譬如君子好逑之类的或者类似铁兄弟一样的家伙啊但是我错了,我感觉旅行很残酷,残酷的不是身体的威胁,而是自己心里一遍又一遍对未来未发生却发生的可能性很大的事情的恐惧就像迷信一样,然后我在岛上救了一个人。这时候丫头打断了我的话,说我的梦从这里开始,我遇到了一个救我的人。我说哦,难道你就是我救下来的那个人啊,她说有可能啊,你继续讲,我说恩,我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给这个人送回原先的大陆,然后我又向前行驶了我自己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一万海里的航程其中两个人互相陪伴度过最困难的没有食物的日子然后两个人平安抵达了家里的那片大陆那丫头惊异的看着我说难道是你托梦给我我说肯定不是她问我说为什么我们的梦如此如此的接近我说哈哈哈,那你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正我的梦讲完了,你懂了什么意思了没有,我倒是第一次讲这么有深意的故事给你这样的小丫头听,更何况身边坐着的是比我大二十岁的比我更成熟的老师,女孩说她明白了,说你是想让我放下对于高考的恐惧是吧,其实高考只是跟你的旅行一样的家伙而已,只要顶得住压力就一定可以前行的是吧,我哈哈大笑起来,拍翻了身边老师特地为我打的可乐,老师也开始笑,笑着抱着自己的女儿,可乐顺着桌子洒到了地上的时候我把可乐扶起来,然后递给老师,笑着说。
老师,我要喝酒。


(六)

其实窗外的天气有些令人发毛,因为你不知道将来的天气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只是盯着外面看,看着学校里蓊绿的颜色,然后写下了这些文字,其实我身边没有航海,没有那个被救起来的船员,没有干粮,没有朗姆酒,也没有老师,没有洒了的可乐,更没有那个一边看着辽沈晚报一边给我形容王力宏演唱会有多么精彩的买得起而且买得到内场A1的票的女孩,有的只是我自己和身边的这些绿色。也许你不会理解我为什么写出这么一篇东西出来还要美其名曰中篇小说,其实小说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就像你不会理解为什么阳光普照的天气也会突然大雨倾盆而且一下就是三天还要怪罪到自己说自己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冤情导致出现这样奇奇怪怪的天气。
小说其实只是日思夜想的产物,无论你承认,或者不承认,那些都只是场梦,而其中的一个人,照着梦的形状开始起舞。
我打赌这个人不是我。五十英镑的赌注,赌不赌随你。


二零一零年九月二十日傍晚  

天黑黑,欲雨

王海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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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囚 ( 诗人 )     发表于 2010-10-2 17:34:39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部分的第二段的戴上一个人,应该是带、、
要么爱要么不爱不需要迂回曲折暧昧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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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囚 ( 诗人 )     发表于 2010-10-2 17:47:22 |显示全部楼层
纠结地看完了、、
要么爱要么不爱不需要迂回曲折暧昧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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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3 09:01:26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乞夏


    已订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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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3 09:01:55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3# 乞夏


    这文章很随并且写的很嵌套。恭喜你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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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3:34:16 |显示全部楼层
额,我先说句话。

再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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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3:34:51 |显示全部楼层
段落分得还不错。

这样看起来不会负累也容易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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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3:36:41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段里有个“她” 应该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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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3:39:25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也是思想的产物吧。

我还发现你很多句子拉得好长。读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想断气也。
呵呵。
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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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3 15:00:44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8# 苏景。


    订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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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3 15:02:19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 苏景。


    小时候遗留下来的习惯。记得老师很爱矫正标点,我一气之下就写了很长时间的不用标点的文章,后来又热衷上了这种活动,N句话的意思用一句非常复杂的话解释清楚,久而久之就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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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6:13:56 |显示全部楼层
嗯。
以前老师评价我的昨晚是排比句用得很丰富。
呵呵。
都是胡乱写的。
现在想想还有些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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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6:14:25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不喜欢太繁复的句子。
最好一句能够把几句话的意思概括出来。
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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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洺 ( 高级版主 )     发表于 2010-10-3 18:28:18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3# 苏景。


    是的,简洁是个很难的事情,诗歌体表现作者复杂的观点就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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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 ( 半岛达人 )     发表于 2010-10-3 19:29:00 |显示全部楼层
嗯。意简言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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